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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局
——自己给自己北漂的一个理由
2018-05-27 16:57:44  被阅[182]次  

格局

记得大学要毕业那年,原本对京城印象极差的同学,在面临分配选择时,也都站起来说,只要有可能,第一选择都变成留在北京;我当年很好奇,为什么在宿舍夜谈中那么群情激昂观点鲜明的哥们,会在这样时刻突然喜欢上北京,结果,指导员统计我们毕业意向时,班上有一多半同学填写了北京,这样形势一下子变得异常严峻起来。

在那个还是计划经济的年代,我们可以很幸福地等待国家给安排分配工作,北航分配有一个特点,有航空系统企事业的省市生源, 绝大多数情况是哪来回哪去,直接就将这些同学分配到各省市航空系统报道去了。全国只有极少的省份没有与航空工业发生关系的,我来自福建前线地区,很不幸就是那极少的几个省份之一,于是,在班上我的去向就有无数种可能,也有无数种的不彻实际的想法,当然,北京也是我的首选。

同学之间情谊在毕业季到来之际变得复杂了,过去不显山露水的同学常常一夜成名,不少同学的八大姑七大姨的能量也逐渐浮出水面,我看到也是有点晕,常常自己在夜深人静的自习室熄灯后在校园里徜徉不知所措;今天某某搞定了进国字头的单位,明天某某的用人单位来函了,几乎每天都有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消息;许多同学在毕业季中忙着分手又有新情况,更多同学口中念叨着为了下一代也要留北京,想想大家真是够拼的。

我大学小班总共四十五六名同学,除去北京本地生源三名,其他同学全是来自五湖四海,最后留在北京也就七八名同学,其中还有几位出国了,真正意义上外地生源后来成功逆袭留了下来得也就屈指可数的二三位幸运儿。

许多年过去,我一直在思考当年的选择,对于许多同学要想留在北京,或者去北上广发展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就是:选择了北上广其实是在选择你人生的格局。

我来自一个现在不知排在五线还是六线的东南县城,家乡山清水秀,那里的人们几百年甚至几千年都在一个人多地少的商阜中生活。地方小有一个好处,只要在街上遇到的人,彼此可以打上招呼,可能隔几代往上数就是血亲了;家里出点奇葩的事情,在一半天就会从城东传到城西,会闹得满城风雨。在我们那里你千万不能是个一头怪物,如果你在一个小地方,三十岁不结婚,你就是怪物;结了婚不生孩子,你就是怪物;女喜欢女,男喜欢男,你就是怪物;好好的事业单位不干,你就是怪物;你大学毕业后不考研,你也是怪物;你夏天穿个超短裙,你个不要脸怪物;你花俩月工资纹个花臂,真他妈怪物;你有钱竟然不买房,你是个傻逼怪物。说实话,小地方怪物真不多,为什么?因为小地方不允许怪物存在啊,你若是个怪物,你就完蛋了,人人都要挽救你,教育你,随时随地,为了你好,他们要你变成跟他们一样的人。我有一位北航航空发动机系毕业的学长,当年也是在我们当地中学出类拔萃的学子,他在北航学的是航空发动机的,应该算是国家高科技人才了吧,不知是何原因毕业回到老家一个小型国有企业,学以致用就连想都不用想了,在县城一家生产齿轮的小厂当总工,成为人们眼中的怪物,人们都在质疑为何在北京读过书还要回来;前两年春节在街上偶遇,望着学长未老先衰的形象,实在是不忍上前招呼又会揭开已经久远过去校园里的记忆了。

在北京最大的好处就是,你可以尽情地折腾自己,只要不危害社会,没有人会在乎留意你要干什么,你可以穿得人五人六的也不见得有人搭理你。二十几年前,手机还叫着“大哥大”,手里如果有一台摩托罗拉翻盖手机,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你可以牛逼得不得了,当年在公司跑业务,刚好手里有一台这个彰显身份的手机,有一天外面刮着大风,我裹着一件军大衣,拿着大哥大在公主坟西北城乡贸易大厦门口打电话,身边走过一对大爷大妈嘴里嘀咕着,嗨,现在一外地民工都能抱一砖头。我扭头环顾四周只有自己在风中打电话,于是哈哈一乐,大爷大妈把我当成一外地民工了。北京就是这样一座城市,你有钱了在这里也不稀罕,你没钱了在这里也没人在乎;如果你竟然是一头怪物,这座城市允许你做自己,嘿,如果你想做个怪物,来到这里吧。这里的人都很忙,没时间拯救你,你唯一需要对抗的就是你自己。别让任何人,糟蹋了你的人生,你的人生,要毁也要毁在自己手里。

所以,我对自己现在选择又爱又恨,不过毕竟是自己一个选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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